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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娃《画面》简评 作者:疾风

2012-06-04  来源:诗艺新社官方论坛  作者:疾风  编辑:诗艺新社官方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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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
文/西娃

中山公园里,一张旧晨报
被慢慢展开,阳光下
独裁者,和平日,皮条客,监狱
乞丐,公务员,破折号,情侣
星空,灾区,和尚,播音员
安宁的栖息在同一平面上

年轻的母亲,把熟睡的
婴儿,放在报纸的中央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读完这首诗,我不由得这么感慨了。

       读到西娃的《画面》这首诗最先是新浪博客,后来在伊沙主持的《新世纪诗典》再次读到。一首诗,能写到让读者爱不释手地重复读上数遍仍兴致盎然,读完后情不自禁地想说出自己的感受,则一定有它迷人的魅力所在。

       整首诗从题目到内容,几乎毫无雕琢的痕迹,只是在呈现一幅“画面”,一个情景。然而,字字相连接,句句不落空,整首又浑然一体,仿佛容纳了挖掘不尽的内涵。这首诗的白描手法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除了作者敏锐的捕捉力外,还与作者大胆的铺陈不无关系。

       “中山公园里,一张旧晨报”,这本身就是紧扣题目,展开了一幅画,把作者即将要叙述更大的社会画卷放在自然开阔的背景下,做好了罗列的铺垫。“独裁者,和平日,皮条客,监狱,乞丐,公务员,破折号,情侣,星空,灾区,和尚,播音员”,这种罗列是诗心独运的,其中既有并列关系又有着某种对立或者延伸。“独裁者”与“和平日”构成了某种对立与和解,“皮条客”与“监狱”则构成了某种因果;“乞丐”和“公务员”构成了某种对比;“破折号”和“情侣”又构成了一种悬念;“星空”和“灾区”构成了一种神秘;“和尚”和“播音员”则又构成了一种荒诞。除此之外,所有的事物彼此关照着自己,陌生而又熟悉,尖锐而又平衡地共存着。第一节末句“安宁地栖息在同一平面上”,进一步激活了前面罗列事物的深层诗意。在这个平面上,事物都获得了同等的地位,没有什么现实层次上的差别,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对抗,它们作为凝固的生命或者庞大抑或渺小的宇宙过客,都是那么的静谧而友善。到这里,作为一首诗似乎也可以终止了。然而,诗人并不满足于此,随后又流出了两个画龙点睛的句子:“年轻的母亲,把熟睡的婴儿,放在报纸的中央”。年轻的母亲意味着什么?熟睡的婴儿又意味着什么?放在报纸中央更意味着什么?作者平静、朴实的叙述之下,其实抛出了许多自从有人类历史以来就悬而未决的哲学命题。譬如“生命的意义,生死轮回”,譬如“可能性和必然性”,譬如“人性的善恶“等等。每一个读者都会朝着自己心灵颤动的方向去挖掘潜藏的信息。

       从整首诗的结构去看,是化“空间为平面”,化“雕塑为画面”。三维空间的人物活动置于二维的画面上,会产生一种独特而强烈的新奇震撼。这是一种生命活动的转化,是一种现实社会的变形。这是这种转化角度的方式让原本司空见惯的事物和现象获得了新的审美生命。

       从语言学角度去看,词语材质和材质意义获得了高度的统一。“画面”、“公园”、“旧晨报”、“阳光”、“母亲”、“婴儿”等共同彰显着画面的宽度和深度。这些具象又彼此耦合,一些潜在的意义进入另一些,融汇、扩展,使有限的语言得到了无限的“聚变”。

       从艺术手法和立意方面去看,这首诗把“动静”和“虚实”表现得栩栩如生。首先,“一张旧晨报”被“慢慢展开”,这是一个动态向静态转化的过程,实写中蕴藏着虚写,一张报纸展开就是把一个社会或者时代生活展开;阳光下,动静交融,虚实相生。形形色色、纷繁杂芜的事物涌动在世界中,他们构成了一种巨大的可能或必然之网,如今,在一张报纸上栖息。这既是现实世界残酷逼人的一面,也有其荒诞无意义的一面。虚无中孕育着无限,上升到本体的意义上,一张纸原本就是空白,是零,而这却意味着无限的有,无限的可能,无限的繁衍和回归。熟睡的婴儿赤纯无暇,但当它放在这个参差多态的世界上,其本身就不再是空白,而是多多少少有“宿命”的味道。这种“宿命”既不同于“西西弗斯般的终身苦役”又区别于“盗火的普罗百米修斯英雄的使命”,而是包含着自由意志在内的“选择和背叛”、“介入与抽离”、“绝望与求索”等天性的展开。

       时代的喧嚣让众多的生命个体迷失在物欲洪流中。《画面》在呈现了这一时代顽疾的基础上,打开了一扇精神之窗。人,就其本真意义而言,生而自由,生而平等,生而高贵。善的因子与恶的因子无休止地对抗着。“世界,只意味着它自己”,而人类不满足于此。

2011年8月16日星期二,午后,疾风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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